人生無悔朱嘯虎,粗暴三問干嘉偉
2019-04-04 13:59 美團 干嘉偉

人生無悔朱嘯虎,粗暴三問干嘉偉

離開阿里,挑戰阿里,對陣阿里,不過是各為其主。

2016年年中,美團進行了一輪架構調整,到店餐飲事業群、外賣配送事業群和餐飲生態平臺三大事業部被整合為“餐飲平臺”,王興得力干將,如今美團二號人物王慧文擔任該平臺總裁,餐飲平臺與酒店旅游、綜合O2O(非餐飲業務)構成美團的三駕馬車。

與此同時,美團還有一個不太令人注意的動作是:成立了“互聯網+大學”,要為各行各業的合作伙伴提供人才培養和知識分享服務。“互聯網+大學(IPU)”首任校長由從阿里加盟美團并帶出美團鐵軍的干嘉偉(阿干)負責,盡管這體現出美團向產業縱深做好“送水人”的階段目標,但不可否認的是,曾經的地面部隊領軍人物阿干自此退居二線,不再參與一線作戰。

 

今天美團“互聯網+大學”已更名為“美團大學”,校長還是阿干。

喬布斯在斯坦福大學演講時說:“生命里的每一個點,最終都會連成線,只有當你回頭看時,才會發現這些過去的點其實已經畫出了那條線。”站在現在看過去總是耐人尋味,現在回頭去看當初阿干的職務調整,似乎就有一定必然性——但仔細再看,卻又發現,可能只是巧合。

千團大戰結束

2014年年會,王興做出了一個重要判斷:2015年是O2O決戰年。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當年李彥宏提出要在未來三年向O2O領域投資200億——當時百度一共持有500億現金,然而百度尚未施展開時,2015年10月,美團與大眾點評的合并讓O2O大戰戛然而止。

 

意識到美團已不再可控的阿里巴巴與螞蟻金服共同注資60億復活當年因為押注美團而關停的口碑,2016年,美團點評尚未來得及清掃戰場,新一輪大戰又已開始,這一次對手只剩一個:阿里。

這一年馬云在云棲大會上發表了“五新”這一震動業界的演講,“新零售”首次被提出,成為阿里巴巴全新戰略,也是電商行業今天的重點主攻方向,在這樣的背景下,生活服務成為阿里巴巴的下一個重點戰場。2016年和2017年,阿里和螞蟻金服連續兩輪投資餓了么,共計22.5億美元。同時,外界也明顯感受到,百度的戰略重心開始向AI轉移,百度大腦、無人車、DuerOS諸多項目面世,陸奇2017年初加入百度,進一步加速了百度AI戰略。

2018年隨著百度外賣與餓了么合并,百度正式退場,阿里則完成了對餓了么的全資收購,交易總對價高達95億美元,阿里本地生活服務平臺成立,美團真正的對手正式出現。

 

如果說2016年到2018年本地生活服務對阿里還只是局部戰爭,那么2019年,市場已經明顯感受到:阿里和美團正在全面碰撞。美團陸續推出掌魚生鮮、小象生鮮、同城閃購以及美團買菜等新零售業務后,瞄準阿里核心的“買買買”大本營,王興多次在公開場合用個人言論刺激阿里巴巴以及馬云,美團想要以小博大,從“吃”的平臺延展到“一站式生活”的平臺的野心躍然紙上,雖然這十分不容易,但美團將不可避免地向阿里巴巴宣戰。

阿里與美團今天形成的對戰局面,要從阿里前員工阿干說起。

阿干改變團購

阿干加入美團的說法,業界眾說紛紜。一個普遍說法是,2011年阿干在阿里投資部指派下對美團線下進行調查,當時阿里想要參與到美團B輪融資,在這個過程中王興與阿干建立聯系最后看中后者,多次飛赴杭州說服后者加入美團,美團當時投資機構之一紅杉也多次飛赴杭州打起了配合戰,最終成功邀請阿干加盟美團。

基于“中國地推黃埔軍校”阿里中供沉淀的經驗,阿干很快就幫美團建立起了自己的地面鐵軍。

2011年阿里也如愿參與到美團B輪融資中,因此另一種說法是,阿干加入美團的身份與阿里投資有直接關系——當時阿里投資窩窩團后,負責看項目的另一位中供骨干呂廣渝旋即加入擔任COO。

阿里投資美團前就已投資窩窩團,同時在看拉手網項目,不過,隨著美團在千團大戰后期贏面的增加,阿里開始將更多資源向美團傾斜,直到最終押注美團,這直接左右了千團大戰的結局——當時BAT三巨頭,百度尚未正式入局團購市場,騰訊扶持高朋失敗后寄望于點評,而微信尚小九宮格模式和微信支付都沒出現,坐擁聚劃算和支付寶兩張王牌的阿里,才是團購市場的關鍵先生。

當阿里決定重注美團時,聚劃算外的大多數團購網站的命運在此時此刻塵埃落定,唯一的例外是人人網旗下的糯米,迎來在團購市場后知后覺的百度,2014年百度全資收購糯米網,后者估值也一度超過50億。

多年以后,多輪重注拉手網的金沙江創投董事總經理朱嘯虎,在朋友圈回憶起當年的情景:

“其實當年阿里投資拉手的法律文件都已經做完了,可惜太年青氣盛,一定要求阿里不許上線聚劃算,導致阿里最終放棄投資,轉而投資美團。中供鐵軍也是最講政治的,阿干(干嘉偉)選擇去美團很大原因也是因為阿里投了美團。阿里的戰略投資在那個時間點上確實對戰局起到了關鍵性的轉折作用。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這已不是朱嘯虎第一次反思拉手網當年遭遇的敗局。這些年他先后將拉手失敗原因歸結為“職業經理人進入得太晚。美團就比拉手早了半年不到的時間,作用極其明顯,銷售管理提升很大”、“粗放經營、管理不嚴”、“CEO心胸不夠開闊”、“由于管理不善在千團混戰時期犯了冒進錯誤”……

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說“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但卻很容易進入同一個坑,朱嘯虎此后操盤的多起投資,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比如ofo的大敗局,同樣可以找到類似原因,不過從后期的投資我們不難發現朱嘯虎受拉手敗局影響至深,在意識到巨頭對互聯網格局的左右能力后,朱嘯虎后期操盤的大量投資邏輯都是“跟巨頭拉手”:滴滴、餓了么、ofo、小紅書,均是游走于AT大戰,唯一的例外是映客,后者沒有BAT投資,已獨立上市。

誠然,企業成功的原因都是相似的:對的人在對的時間做了對的事情,但失敗原因各有不同,甚至是多重因素促成,隨著朱嘯虎心境的變化,不斷反思拉手網給出不同答案,倒在情理之中。

 

但BT商業科技(BTtimes)在查閱了朱嘯虎關于拉手網失敗的多次復盤資料后發現,看似不同理由最終卻都歸結到兩個字:“管理”,而管理又都歸結到一個人,就是“阿干”。

朱嘯虎說拉手“CEO心胸不夠開闊”,是因為他當時給吳波推薦了兩個人,一個是干嘉偉,一個是沈皓瑜。干嘉偉就是阿干,沈皓瑜當時在百度負責商業運營,官至百度高管頂峰高級副總裁,2011年離職加入京東商城擔任COO,一直干到2016年,期間京東證明了自己獨特的商業模式,在與騰訊戰略結盟后成功上市;朱嘯虎說拉手沒有及時邀請職業經理人,同樣是因為阿干加入了美團。

阿干加入拉手是否會讓拉手成功,阿干不加入美團美團是否就會失敗?歷史不容假設,這跟“微信沒有張小龍是否成功”的問題一樣,沒答案,而且深層次來看,真正改變團購戰局的是阿里,更準確地說是馬云的決策。

大多數個體在歷史長河都只能是過客,但不可否認的是,阿干加入美團幫助后者建立起地推鐵軍進而增大了贏面,這進一步強化了阿里重點押注美團而不是賽馬的決心,阿干加入美團對于團購市場來說,就是南美洲那只蝴蝶的翅膀。

最講政治干嘉偉?

在阿干去調查美團前,接到的任務是調查拉手——如果阿里投資拉手順利,阿干大概率會像呂廣渝一樣加入拉手做COO,然而拉手卻錯失了阿干,可能是因為吳波本人的用人觀,可能是因為阿里當時沒有投資拉手網——至少朱嘯虎將阿干加入美團的原因,歸結到后者出身中供講政治這一點上,言外之意是:因為阿里已經決定投資美團,所以阿干只能選擇美團。

對此,阿干自己的回應是:

“哈哈哈,我政治覺悟真沒那么高,去美團完全是個人決定,經歷了內心掙扎-組織挽留-下決心離職,所以才搞了半年,還倒貼了王興好多飯錢,最后自己都煩了,粗暴三連問:這事大不大?這哥們(王興)以后能排進互聯網前十人嗎?他們是不是正好缺我?”

 

阿干的三連問的答案現在已被驗證:

問題1:生活服務這事兒很大,理論上跟實物電商一樣大;問題2:TMD三小巨頭成型,王興是中國互聯網TOP10,是新生代互聯網大佬TOP3,是可以挑戰馬云的人;問題3:美團因阿干而增加了千團大戰的贏面,阿干因加入美團而扇動團購行業的翅膀。

阿干加入美團究竟是什么動機,只能是中文互聯網一大懸念了。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懸念,所以很多人對阿干當時急流勇退,被安排做美團“互聯網+大學”校長,不再留在一線作戰有諸多誤解。

一種看法是美團在合并點評加入騰訊系后,將阿里系人馬架空。不過,如果阿干真是因為個人原因去的美團,顯然這個說法不成立,而且如果真是這樣阿干現在早已離開美團。

另一種看法是阿干講義氣,隨著阿里和美團的關系變化,阿干不論是在一線與前東家死拼,還是因為情義在日后的對戰中,像關云長一樣華容道捉放曹,都會尷尬,但這一看法的矛盾很多:

美團vs阿里當時只是后者的局部戰爭;阿里不可能到敗走華容道的地步;阿干去美團完全是個人決定;如果真是這樣,阿干依然沒有繼續留在美團的理由。

另一位中供鐵軍程維創辦滴滴,并讓滴滴在阿里和騰訊中偏向了后者;當時代表阿里加入窩窩團的呂廣渝千團大戰結束后,先后加入百度系的安居客、騰訊系的大眾點評,在美團點評合并后成為王興麾下大將,直到后來離職創業做起了無人貨架猩便利。如果會因為前東家去做職業生涯決定,阿干恐怕就配不上“鐵軍”的名號了。

朱嘯虎說,阿干是美團挖去的職業經理人,什么叫職業經理人, 什么叫職業,朱嘯虎心里跟明鏡似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政治,職場講政治,但離開職場,就是另一個江湖了。

阿里不懼阿干

阿里巴巴有一個離職員工“校友會”,人數超過5萬,他們散布互聯網各行各業,成為各個公司的骨干,取得更高成就的不勝枚舉:滴滴程維、同程吳志祥、唱吧CEO陳華、貝貝網創始人張良倫、蘑菇街陳琪……其中不少曾經或者正在跟阿里巴巴競爭,媒體報道稱這是《馬云門徒和馬云的相愛相殺》。

企業文化一直獨樹一幟的阿里,從2014年起開始每隔兩年舉辦離職員工大會“阿里校友會”,且時間選在感恩節,其意不言自明,回歸的前阿里人不乏被“馬云揮淚斬”的衛哲。

馬云前三屆均親自出席。

2014年馬云在上面對四海歸來的離職員工演講,將離職員工比作“敵前、敵后的5萬外援”,他說“即使你今天加入騰訊、百度、京東,任何競爭對手,阿里對你不會有任何生氣,我不相信你去了那邊會破壞阿里的生態系統”。

2016年馬云在校友會上說希望500強里200個CEO來自阿里:

“感謝所有阿里巴巴出去的人,衡量一家公司的好壞不僅僅看這個公司里有多少現有的人才,還看離開這個公司的人,是否帶著公司的使命、價值觀和理想,去實現為社會作出的貢獻,我看到我們很多公司的同事,離開公司以后不僅僅是實現了為自己賺錢,實現自己的價值,大家很多的精力是在解決社會的問題。”

2018年馬云在這個大會上說希望未來中國的500個好公司中,有200個CEO來自于阿里巴巴:

“阿里人身上就是藏著一個平頭哥,我們怕過誰。平頭哥的精神,對未來、對強敵,我們毫無畏懼、勇往直前,這就是平頭哥,我喜歡他說哪兒打架,你別告訴我對方是誰、對方有多少人,只要告訴我時間、地點,我一定到。”

崇尚金庸武俠文化的阿里是最具江湖氣的公司,阿里巴巴也一直十分重視價值觀建設,將價值觀當成員工KPI的一部分,前些年有傳言,阿里巴巴延長了新員工入職的培訓周期,因為馬云覺得阿里員工“阿里味兒”不再濃了,或許也正是因為此,阿里離職員工身上,都有一些特質,用馬云的話說是使命、是價值觀、是理想,然而這種特質不可能影響離職員工的正常工作。

一定程度可以認為,阿里將員工培養得越優秀戰斗力越強,他們離職后如果加入對手就會更加激烈地與自己對抗,而不會顧及老東家的情面,這是職業操守,更是人性使然,他們在戰斗中可以體現出阿里積累的戰斗力,與此同時能夠遵守現代商業文明,就對得起“阿里前員工”的頭銜。

因此,基于在商言商的邏輯,馬云的“不相信破壞”是一種心胸,是一種浪漫,是一種情懷,卻不是現實——離職員工加入競爭對手,就是要對抗“阿里的生態系統”。

馬云不生氣的底氣是,離職員工對于阿里這樣的巨無霸企業,談不上真正有什么威脅。馬云曾說,阿里打著望遠鏡都找不到競爭對手,但阿里這些年挑戰者接踵而至,從京東到美團,再到現在從下沉市場崛起的拼多多,但這些挑戰者,對要做一個容納20億人的經濟體,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的阿里來說,不過是局部戰爭罷了,或者說,不過是阿里路上的匆匆過客罷了。

離開阿里,挑戰阿里,對陣阿里,不過是各為其主。

沙場對戰后還能相逢一笑泯恩仇,足矣。

羅超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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