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余年》大結局,即便收費還是令人百看不厭
2020-01-03 10:53 慶余年

《慶余年》大結局,即便收費還是令人百看不厭

來源丨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 作者 | 楊佳璇

“《慶余年》上映了,會爆嗎?”

 “《慶余年》算是有爆的跡象了嗎?”

 “《慶余年》是2019年最火的網劇嗎?”

隨著《慶余年》第一季點播在2020年1月1日收官,這些問題終于有了確定的答案,會爆,而且很爆。

盡管遭遇了超前點播、資源泄露等風波,《慶余年》仍然沖破了近年來男頻IP頻頻遇冷的“撲街怪圈”,在多個網劇榜單登頂。

在男性用戶聚集的虎撲論壇,有關《慶余年》的討論帖占了“影視區”板塊的一半,編劇王倦得到空前追捧。

在虎撲,上一部達到如此熱度的網文改編劇,還是2015年的《瑯琊榜》。而這一次,《慶余年》來勢洶洶,網友們多次發起《慶余年》與《瑯琊榜》的對比投票,隨著劇情深入,《慶余年》在數據上并不遜色。

從影視劇制作的角度看,《瑯琊榜》一直是行業標桿,播出四年口碑依舊。在這一點上,被許多網友吐槽服化道和武打戲的《慶余年》,確實有所不及。 但是,這并不能阻擋男性觀眾們的狂歡。 虎撲用戶“豆腐卷子”投了《慶余年》一票,留言道:“為《瑯琊榜》喝彩,那是網文作者地位提升的開端,為《慶余年》興奮,貓膩才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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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雖然同為網文IP熱劇,但和發布在起點女生頻道的《瑯琊榜》不同,《慶余年》的原著是一部實打實的男頻作品,不捧大女主,不貼“無cp”,充分滿足男性爽點,是起點白金大神貓膩的封神之作。 令人驚喜的是,在《慶余年》的影視化過程中,其“男頻”姿態并未崩壞,卻同時吸引了大批女性觀眾,達到了“男女通吃”的效果。 根據百度指數的人群畫像,2019年12月搜索“慶余年”的男女用戶比為6:4,在女性用戶作為發帖主力軍的豆瓣,慶余年的熱度也是第一。微博話題、知乎問答、b站“二次創作”……在各大平臺上均能找到許多女性觀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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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百度指數截圖

微博用戶“小皮小飛”發表評論說:“地鐵上,公司里、朋友,碰到的每個女生都在看《慶余年》……有一種流星花園2020的感覺。” 這種全民熱度,讓《慶余年》的標簽逐步從“男頻IP”發展為“大眾向”“國民劇”。 《慶余年》因何能做到“男女通吃”,這其中是否有規律可循?  

追求爽感,但懂得克制 

熟悉貓膩的人對《慶余年》并不陌生,大多也看過貓膩的其他網絡文學作品。 《慶余年》是貓膩2007年首發于起點中文網的一部小說,在QQ 閱讀平臺上,《慶余年》小說打賞超 10 萬次,起點讀書平臺上原著也獲得超 340 萬張推薦票,粉絲榜過百萬。 閱讀男頻小說時,女性讀者和男性讀者在體驗上會存在較大差異。 對于男性讀者而言,化身為主人公,不斷變強、征服世界,是刺激感的核心來源。而事實上,由于思維方式、社會文化上的不同,大部分女性讀者很難代入到男主人公身上,同步獲得這種體驗。

在多數情況下,她們更傾向于在故事中的女性角色上定位自己,建構其社會關系,完成閱讀幻想。此時,男主人公是她們社會關系中的重要成員,無法“成為他”,但可以“擁有他”。 作者貓膩認為,范閑身上的很多特質,對女性有吸引力。 “比如他是出色的詩人、文人、特務頭子、愛國志士,武藝高強。最關鍵的,他還長得特別好看。他結合了霸道總裁的特點,沒有哪個霸道總裁比他更霸道總裁,最后當上隱皇帝。

對一個男人來說,很土鱉的特質放上去就夠了,這就是大男主文。對女性來說,影像化之后很有吸引力。對男性來說,代入也有快感。”貓膩在與北京大學中文系邵燕君教授對談時評價范閑。 “貴公子”范閑為理想而抗爭,顯然比“屌絲”逆襲的橋段,更容易獲得女性讀者的喜愛。 除此之外,《慶余年》中還有一個隱藏的“大女主”形象——葉輕眉。 范閑之所以能擁有“開掛”般的人生,是因為他這位已經過世的母親,為他打下的堅實基礎。通過作品中其他角色的描述,以及各種伏筆和細節,讀者們還原出了“葉輕眉”的故事。 有許多女粉絲在B站上剪輯“葉輕眉前傳”,也有人發帖“求推薦一些女主像葉輕眉的女穿越文”,甚至還有女性讀者干脆開始創作“葉輕眉”作為女主的同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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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按照女頻網文的流行趨勢來看,葉輕眉的形象顯得有些過時,但作為男頻故事中頗具神秘色彩的背景角色,作為推動故事發展的一條重要線索,看輕天下須眉的“葉輕眉”為女性提供了充足的代入空間,戳中了大量女粉絲的爽點。 

與此同時,作者貓膩沒有一味放縱“爽感”。這也是早在2009年就已完結的《慶余年》,十年之后還能符合大眾口味的重要原因。 

在《慶余年》的創作后記中,貓膩坦言,他不是太喜歡范閑這個角色,至少是完成蛻變前的范閑。在他看來,撕去范閑身上披著的光鮮外衣,他只是一個赤裸裸的普通人。故事中的確有像陳萍萍、葉輕眉這樣的理想主義者,他尊敬,但他做不來。 

如果說作者在創作網文時,也在進行自我投射,滿足欲望。那值得慶幸的是,貓膩更加冷靜地剖析了這種投射,克制了過分的欲望。 

這種克制讓背景強大的范閑沒有淪為“龍傲天”,讓男性讀者們不得不接受一個俗人的冷漠與私心;也讓有些“瑪麗蘇”的葉輕眉死在陰謀算計之下,讓女性讀者們不得不面對情感中的某種殘酷與虛偽。 追求爽感,但又懂得克制,讓《慶余年》雖為男頻作品,卻具有更強的包容性,為影視化改編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保留精髓,但追求平衡 不是所有大紅大紫的網文IP改編成影視劇后,觀眾都能買賬。 

這與網絡文學和影視劇之間的差異有關。在改編的過程中,需要從影視劇作品角度出發,尊重原著的故事內核,尊重原著的核心價值觀和粉絲需求。 

從作品結構上看,網絡文學的創作方式打破了傳統文學的時空結構。一部網文可以連載幾年,作者邊構思邊創作、邊更新邊互動。僅從邏輯上說,作者可以通過“換地圖”“打怪升級”等方式將主人公的故事無限創作下去,讓讀者不斷接受刺激,堅持追更。而這也是男頻網文動輒達到上百萬字的原因。 

但對影視劇,我們仍有藝術結構上的硬性要求。在有限的劇集和時長內,編劇要講述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它的開端、發展、高潮、結尾,必須是完整的,不能陷入同質化的循環。

從表現形式上看,影視劇所傳遞的是一種視聽語言,比單純的文字表達更加感性,富有沖擊力。觀眾會比讀者更容易沉浸其中,接受到更強烈的刺激。這種差異讓影視劇創作在主題表達、人物塑造等方面,比網文作品更加受限,也不得不滿足更多的要求。 

想要保留網文原作的核心魅力,又要符合影視劇的創作規律,同時要考慮受眾的普遍接受度,實現商業價值,對于負責網文改編的編劇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慶余年》的編劇王倦,用“平衡”來應對這種挑戰。 

從主人公“范閑”的塑造上,我們可以看出這種平衡。 

這種平衡點還體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現代思維和古代制度的碰撞,無論是原著,還是電視劇,這樣的沖突和矛盾讓讀者和觀眾投入了更多情感,更關注主角的命運進程。 

第二點是人性,突出人物的精彩和復雜,本質上都是人性的展現和碰撞,所有的矛盾都圍繞最根本的人性沖突而爆發。 

《慶余年》播出后,許多觀眾對“范閑”的人設做出了評價。喜歡的觀眾覺得他聰慧過人、正直善良,討厭的觀眾認為他自私虛偽、表里不一。 

知乎用戶“杯雪”認為,這種兩極化的評價是由于影視化調整導致的,但她對此表示理解。 

“原著中范閑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帶一點點平等觀念一點點善良的普通現代青年,電視劇改編,當然要‘偉光正’一些……當然這樣改也挺好的。” 

王倦坦言,他對“范閑”的黑暗面有所消減,試著讓他更善良更可愛,便于與觀眾產生情感連接。這種調整不能說是完美,但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主人公的受眾接受度,適應了傳播需要。 

在事業線和感情線的平衡上,王倦也付出了努力。 大多男頻網文以男主的事業線為重點,感情線不是太過薄弱,就是充滿YY。 

《慶余年》的原作也存在這種缺陷。而在劇作中,編劇適當強調了女主的獨立性,添加了男女主之間的感情線,以明確女主地位。同時還刪去了原作中男主人公的妾室“柳思思”,調整了男主與其他女配角之間的互動方式,避免女性觀眾因男主的“處處留情”而感到不適。 

一男主、一女主、多個紅顏知己的感情模式,讓《慶余年》依然保持著大男主作品的基本調性,不容易因為感情線注水而遭到原著粉的詬病,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女性觀眾的觀劇體驗。 

在主角與配角之間,也體現了這種平衡。 《慶余年》原作就以精彩的配角塑造見長,陳萍萍、慶帝、五竹……這些人物都獲得了大量讀者的喜愛。而編劇王倦更是物盡其用,除了展現主要配角的魅力,還要努力榨干每一個小角色身上的價值。 

在原著中只是斷了一條腿的“滕梓荊”,在劇作中被改為慘死,并促成了男主心態上的重要轉變。對于這一修改,有的原著粉表示不能接受,但事實上對于許多未讀過原作的觀眾而言,這種修改方式讓人物變得更加立體,富有人格魅力,同時展開了更多討論空間。 再比如,男主身邊的專業捧哏“王啟年”。 

書粉“辰焱”覺得,對于“王啟年”這一角色,編劇比作者花了更多心思。“從一個普通的會捧哏的飛毛腿,進化成愛財懼內忠犬寶藏男孩,還有小私心的會捧哏的飛毛腿,這每一個人設都很戳我。” 

編劇沒有放棄這些原作中略顯平淡的人物,而是在他們身上分配不同的任務,以另一種形式加入到故事主線中來,讓《慶余年》變成了一部公認的群像作品。 

這種群像化的創作,讓每一個人物不只是男主“大殺四方”的炮灰、道具、背景板……他們在這個世界中以不同的方式“活著”,各自生長,各自發光。 

網文IP,是許多老書粉心中的一個夢 

過去,無論是在網文領域,還是IP劇改編上,男頻和女頻之間一直有某種難以跨越的隔閡。

雖然我們努力回避這種需要上的差異,讓它不會激化為沖突,可它的確客觀存在。 

即便是《慶余年》已經擁有了不錯的口碑,觀眾們之間依然有著不少火藥味。 

有男性觀眾在虎撲上發帖,自己和女朋友一起追劇,結果對男主某個行為的看法產生分歧。有女性觀眾吐槽“范閑”不專一、嘴里說癡情實則四處留情,也會有人反駁貓膩寫的感情線已經算是男頻小說中的“一股清流”。 

每當看到這種爭議,我們還是會常常陷入對另一種思維方式的抵觸情緒之中,放棄了溝通與交流的機會。 

然而,有用戶在豆瓣上發起了關于“范閑”人設的投票。結果顯示,絕大多數觀眾都認為“范閑”是一個普通而真實的人,有善良和聰慧,也有私心與矛盾,甚至能理解和接受他在感情上存在搖擺不定的可能。 

觀眾用實際態度告訴我們,一部好的作品,不在于迎合某一類人,也無法得到所有人的認同。重要的是,挖掘出故事和人物能帶來的力量,尋找到個體與個體之間需要上的共性。這種共性會打破思維方式、個人喜好、社會文化之間的重重阻礙,抵達人們的內心。

2019年,《慶余年》交了一份漂亮的答卷。許多人在思考,網文IP的未來會更好嗎?

其實,隨著不斷試錯,不斷總結,總會有許多教訓和經驗留下來。 但我們需要銘記的是:網文IP,是許多老書粉心中的一個夢。 

影視化能圓夢,也能毀夢。 改編團隊能做的就是,用專業的眼光和能力,尊重他們的夢,同時洗去其中的美化與失真,拂去蒙塵,讓它以更嶄新的面目,呈現在更多人面前。 參考文章:

[1]:《<慶余年>作者貓膩:我一直不喜歡范閑,因為他和我最像》.邵燕君 貓膩 北青藝評.2019-12-06

[2]:新京報:《慶余年》喜劇背后是悲涼.劉瑋.2019-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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